快乐、意义和使命感
我看过很多遍 Dan Ariely(丹·艾瑞里)在 TED 上的一个演讲,叫做 What makes us feel good about our work(什么让我们更热爱自己的工作 ) [1],印象十分深刻。Dan 在这个演讲中提到了很多他们所做的有趣的实验,其中有一个大概是这样的:Dan 和他的实验者做了对比实验,在第一组 Dan 让测试者拼装乐高积木,然后收走再让他们拼装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并赋予他们递减的报酬,直到他们不愿意继续拼装,这被称为“意义模式”(meaningful condition);在另一组实验中,测试者仍旧拼装积木,不过他们的积木刚拼装完成就会立即被工作人员拆掉,然后他们拼装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实验者赋予他们与第一组相同的递减报酬,直到他们不愿意继续拼装,这被称为“西西弗斯模式”(Sisyphus)。Dan 和他的实验者发现,在“意义模式”的情境下,相对于“西西弗斯模式”,测试者愿意拼装更多的积木、承受更少的报酬。另外,在“意义模式”的情景下,他们发现,更加喜爱乐高积木的测试者,往往能够拼装更多积木。这只是一个很小的实验,可能并不能说明什么,但是它却让我印象很深。我在想,我们能够忍受长期做一件艰辛的事情,往往是因为这件事情至少能够让我们能够感到一些价值,而非完全没有意义的;换句话说,当我们能够从一件事情中感受到乐趣,并能够赋予这件事情意义和使命感的时候,我们往往更加有动力去执行它。
昨天一个人问过我们一个问题,我们并因此展开了一小段讨论。具体问题有关于对金钱的看法,细化的提问开始似乎让人难以作答,但是当我仔细地想了一会儿之后,就觉得答案十分清晰明了了——对于我来说,的确有太多因素远比金钱要重要的太多,就比如,做一件事情到底能不能让我开心,能否能和周围人相处融洽,是否可以带给今后的机会,以及能否带来意义和使命感,等等。我相信这并不是因为我一味考虑当下、目光短浅,而是我越来越发现一件事情能不能让自己开心快乐太重要了,这几乎是最重要的。为什么要耗费很长时间甚至生命中宝贵的岁月,做一些自己感受不到太多快乐和意义的事情呢?我最近就很开心,做一些开心的事情,尽管会在别人看来可能有那么一点辛苦,但是自己也丝毫察觉不到。当然,写文章也一直让我很开心,因此尽管这篇文章依然是大半夜在宿舍打下的字,尽管也的确有些困,我却没有丝毫厌倦和疲惫。我觉得这其中也有或多或少理想主义者的情怀,这有点像哈维尔流传甚广的那段语录:“我们坚持一件事情,并不是因为这样做了会有效果,而是坚信,这样做是对的。”(Hope is definitely not the same thing as optimism. It is not the conviction that something will turn out well, but the certainty that something makes sense, regardless of how it turns out.)不过对于我来说,很多时候虽然我并不知道我所做的一些事情是否真正有意义,但是当我认真去做它们的时候,我愿意相信这是有价值的。前段时间我最好的朋友曾经跟我说,你在现在的情况下应该停止掉写文章。我相信这是他非常诚恳的建议,但是还是无法太过认同,而且从另一个角度我也愿意相信,认真去做带给自己快乐的事情,它终将会被赋予或多或少的意义和价值。
Dan 在演讲最开始的时候举了登山者的例子。我们都知道,登山的过程中充满艰辛甚至苦难,但是当这些勇敢的登山者成功登顶顺利下山之后,他们已经忘记了登山中身体的所有不适,仍旧渴望下一次攀登。为什么?因为爬山的过程是一种挑战,这种挑战不仅仅可以给登山者带来他们在其他情景中难以感受到的快乐,更可以赋予他们更多的意义和使命,这些意义和使命鼓舞他们在遇到困难之后继续前行,并渴望下一次登顶。我相信对于我们每一个人,如果想长期以往乐此不疲的做一件事情,坚持下去的动力一定并非源于外界物质上的报酬和奖励,而是源于内心的激励——源自内心无穷无尽的开心与快乐,源自内心宏大的意义和使命感。
[1] 我对实验的描述可能不够准确,详情请观看原TED视频。另外,Dan Ariely 也是一个很传奇的人物,他著有一本非常著名的书叫做《怪诞行为学》(Predictably Irrational)。